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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汉译佛典中,梅及梅花意象极少见,但在中国佛教文学史尤其是诗歌史上,有花王之称的梅花却深受各阶层人士的喜爱,并在两宋时期形成了诸多的咏梅新范式。就中土佛教咏梅诗偈的演进历程而言,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晋—唐是梅花意象与佛教意象的初步接触期,两宋是佛教咏梅范式的定型期,元明清是全面繁荣期。就创作主题而言,有的侧重于佛教观念的表达,如转生、化身、三昧等;有的侧重于佛教审美,如鼻观梅花、墨梅等;有的侧重于禅史宗统书写,如拈梅微笑、黄梅、庾岭梅等;有的又侧重于禅宗仪式之用,如上堂等。就创作场域而言,教内外作者虽有所区别,但往往都与佛教生活化息息相关,甚至还形成了参梅花、梅花禅、墨梅禅等艺术化的实践理念。
Abstract:Plum blossom images are rarely seen in Chinese translations of Buddhist scriptures. However, in the history of Chinese Buddhist literature, especially poetry, the plum blossom, known as the king of flowers,is deeply loved by people from all walks of life. In addition, various new styles of plum blossom poetry were formed during the Song dynasty. The evolution of Chinese Buddhist plum bolssom poetry and Gāthās can be divided into three phases. The dynasties from Jin to Tang marked the beginning of the interaction between plum blossom images and Buddhist motifs. The style of Buddhist poems about plum blossom fell into a regular pattern in the Song dynasty. Then, the Yuan, Ming and Qing dynasties represented a period of full-flourishing. In terms of the theme of Buddhist poems about plum blossom, some works focused on the expression of Buddhist concepts, such as reincarnation, incarnation and Samadhi. Others put emphasis on Buddhist aesthetics, such as “observing plum blossom through nose” and “ink plum blossom”. Some engaged with the writing of Zen history, for example the story about “picking up a plum blossom with a smile”,“Huangmei” and “plum blossom in Yuling”. Some were written for Zen rituals, such as the Zen Master's Dharma Hall Preaching. As far as the creative field is concerned, although Buddhist authors and non-Buddhist authors had different positions, their works were often closely related to Buddhism in daily life.They even formed artistic and practical concepts like “investigating the plum”, “plum blossom Zen” and “ink plum blossom Z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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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关研究成果主要有:程杰《中国国花历史选择与现实借鉴》,《中国文化研究》2016年第2期,第1-19页;温跃戈、孔海燕、张启翔《中国国花历史溯源探究》,《西南师范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2016年第11期,第87-92页。
(2)如中国工程院院士陈俊愉教授就多次呼吁及早选定梅花、牡丹为我国“双国花”。
(3)如单就《全宋词》而言,共收录2208首咏花词,其中,咏梅花者占1041首,遥遥领先于亚军桂花词的187首和季军荷花词的147首。参许伯卿《宋代咏物词的题材构成》,《南阳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03年第5期,第49页。
(4)晚清顾复初(其书室名梅影盦)《题画梅》其三“胡麻作饭老僧家,日日焚香诵《法华》。九品莲花开尽了,却将一品让梅花”(《乐余静廉斋诗稿·二集》,《清代诗文集汇编》第654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第160页),对比梅、莲时虽有禅、净双修的思想,但更尊崇象征禅宗的梅花。
(5)像弥勒的梵文是Maitreya,音译则作“梅低梨”“梅怛丽”等,其“梅”字,都不是“梅”或“梅花”之义;再如,隋那连提耶舍译《大方等大集经》卷三五所说的“摩诃梅怛利毘夜也”([日]高楠顺次郎等编《大正新修大藏经》第13册,台北:新文丰出版公司,1983年,第244页)、玄奘译《阿毘达磨大毘婆沙论》卷一七七所说“彼佛有二菩萨弟子勤修梵行,一名释迦牟尼,二名梅怛俪药”(同前,第27册第890页)之“梅”,仅是对应“Mai”这一音节而已。
(6)夏志前从同治《番禺县志》卷五三“杂记”中发现,译出时间作“神龙元年七月七日”,参夏志前《〈楞严经〉与南宗禅的因缘》,《岭南文史》,2024年第1期,第90页。
(7)后世不少《楞严经》的义疏或集注中,“醋梅”,常引作“酢梅”,“醋”“酢”义同。
(8)按:中唐湛然《法华文句记》卷六明确指出“‘盐梅阿衡’者,释丞相也,如殷高宗聘傅说”,载《大正新修大藏经》第34册,第258页,则知“盐梅”典出《尚书·说命下》“若作和羹,尔唯盐梅”,《尚书正义》卷一〇,载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上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第175页。换言之,智顗有以儒家典籍释读佛经的倾向。
(1)梁启超《中国佛法兴衰沿革说略》指出“佛法确立,实自东晋”(《佛学研究十八篇》,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第4页),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亦谓“东晋之世,佛法遂深入中华文化,人民对之亦为热烈”(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7年,第263页)。
(2)中国古代文学史的书写,一般把五代附于唐,笔者也不例外。
(3)按:宋之问同时还有一首同题之作,并坦言“浮悟虽已久,事试去来成”,陶敏、易淑琼校注《沈佺期宋之问集校注》,北京:中华书局,2001年,第515-516页,强调的就是“悟”。
(4)主要见《大般涅槃经》卷一四“雪山童子本生”。值得注意的是敦煌写卷北大D245拟题为《注维摩诘序疏释》云“俗讲引:雪山之下,顿舍全身;宝塔之花,焚烧两臂”,则知讲“雪山童子本生”者,属唐代佛教通俗讲唱中的“俗讲”。参见北京大学图书馆、上海古籍出版社编《北京大学图书馆藏敦煌文献》第2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年,第260页。
(1)如尚颜《读〈齐己上人集〉》(一作栖蟾诗)即云“诗为儒者禅,此格的惟仙……冰生‘听瀑’句,香发《早梅》篇”(彭定求等编《全唐诗》卷八四八,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第2082页)。
(2)该词在大乘佛典中较常见,与之含义相同或相近的有师子游戏三昧(《大智度论》卷八)、神通游戏三昧(《妙法莲华经》卷七)等,特此说明。
(1)按:明末清初精通佛典的钱谦益提出“香观说”,其含义与“鼻观”有共通处,但“香观”较少用在咏梅,故笔者略而不论。此外,在鼻观与花卉意象的组合中,梅不但出现较早,而且数量列在首位,远超莲(荷)之类。
(2)创作数量及后世影响言,学界更关注的是黄庭坚。周裕锴认为“黄庭坚大概是诗文中使用‘鼻观’的第一人,他作于元丰六年(1083)的《题海首座壁》诗中有‘香寒明鼻观’之句。其后,苏轼在元祐二年(1087)《和黄鲁直烧香二首》之一中称黄氏‘且令鼻观先参’……由此‘鼻观’成为宋人书写闻香赏花题材的口头禅”,参见《六根互用与宋代文人的生活、审美及文学表现——兼论其对“通感”的影响》,《中国社会科学》,2011年第6期,第146页。不过,从咏梅在这一主题的创新而言,张耒的作用应予以重视。因为苏、黄皆未明确把梅花和鼻观相联系。
(3)张耒是诗,作年不详。其师苏轼元祐五年(1090)作《题杨次公蕙》云“幻色虽非实,真香亦竟空。云何起微馥,鼻观已先通”(《苏轼诗集合注》第4册,第1610-1611页),元祐六年(1091)作《西江月·宝云真觉院赏瑞香》则云“公子眼花乱发,老夫鼻观先通”,参见石声淮、唐玲玲笺注《东坡乐府编年笺注》,武昌: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年,第343页,未知二人孰先孰后。
(4)按:受黄庭坚影响,南宋咏梅诗则直接使用“天女供(梅)”之语汇,如程公许《和司令洪文咏梅花两绝句》其一“应念维摩室无侍,来随天女供天花”(《全宋诗》第57册,第35616页),张道洽《池州和同官咏梅花》其十一“殷勤天女供,那复一尘生”(《全宋诗》第62册,第39247-39248页)等。
(1)如元僧如瑛编《高峰龙泉院因师集贤语录》卷一“入坛叙时景门”主要列举了正月“官梅”、五月端午“黄梅”、十一月(含冬至)“梅萼”与“窗梅”、十二月“江梅”和“春信传梅”(《大藏新纂卍续藏经》第65册,第4、5、6页)。
(2)如华(花)光仲仁的墨梅,就引发了大量的题咏之作。
(1)按:这两个范式都是程杰先生总结的,参《梅与雪——咏梅范式之一》,《阴山学刊》,2000年第1期,第29-33页;《梅与水、月——一个咏梅模式的发展》,《江苏社会科学》,2000年第4期,第112-118页。
(2)按:该组诗作于乾隆三十八年(1773)。
(3)按:这种分类是相对的,因为写佛教咏梅题材者也可融汇教外范式,像华幼武《恢上人墨梅》“冰姿玉质本天真,幻化移来物外春。可是道人嫌太洁,从教素服染缁尘”(《栖碧先生黄杨集》卷下,《续修四库全书》集部,第1325册第44页),前两句重在突出如幻三昧的创作心理,后两句则反用陈与义政和八年(1118)作《和张规臣水墨梅五绝》其三“相逢京洛浑依旧,唯恨缁尘染素衣”,(《全宋诗》第31册,第19472页)所创的“缁尘”咏梅范式。
(4)按:陶元藻把童二行称作山人,则知后者思想底色更接近儒、道二家。
(1)按:丘逢甲《梅石图》“如何一树寒香里,添片顽云作假山”的“顽云”(《岭云海日楼诗钞选·外集》,《续修四库全书》集部第1576册,第760页),似受如一玩石听梅说法的启示而有所创新。
(2)如韦珪《梅花百咏》、王夫之《梅花百咏诗》、莲峰素禅师《梅花百咏》、杭世骏《梅花百咏》、陶德勋《续梅花百咏》等组诗中点明梅花生长之宗教场所的小标题就有《道院梅》《僧舍梅》等。
(3)如张祜《伊山》“晋代衣冠梦一场,精蓝往是读书堂。桓伊曾弄柯亭笛,吹落梅花万点香”(《全唐诗补编》上,第408页),一方面点明了寺院设有读书堂,另一方面也用使用了落梅意象(双关,又可指歌曲《梅花落》)。熊为霖《归宗杂咏》其二“龙藏三千且拈却,梅花月下读《楞严》(藏经阁)”(《匡庐游草》,《清代诗文集汇编》第336册,第632页),自注特别点明了张祜在庐山归宗寺梅花月下读《楞严经》的场所是藏经阁,即特殊的书阁。
(4)“牛头”,指唐法融禅师开创的禅宗旁枝牛头宗。
(1)按:赵翼此诗首联所说“传薪”,即禅宗所说“传灯”意,因此结句回到“梅花禅”,做到了首尾呼应,结构是相当严谨的。虽然赵氏对因果报应理论存疑,但“思修到老梅”表明作者用的是先抑后扬法,实际上突出了梅花禅的可行性和重要性。
(2)按:白氏因其道士身份,故总体上更强调梅花和道家人格的联系,像《梅花》开篇即说“损之又损玉精神”,《全宋诗》第60册,第37543页。
(1)按:杜甫《李潮八分小篆歌》“书(一作画)贵瘦硬方通神”(《杜诗详注》第4册,第1550页)提出了“瘦硬通神”的审美理念,而“心传”指禅宗心法,故综合而作如是判断。
(1)相关研究,参李晓田《化身千亿:陆游咏梅诗在日本五山文学中的经典化》,《古籍研究》,2022年第1期,第67-78页;谢文君《禅香诗与鼻观法:论五山文学的黄庭坚接受》,《文学遗产》,2023年第3期,第112-121页。
基本信息:
DOI:10.13880/j.cnki.cn65-1210/c.20251111.007
中图分类号:I207.22
引用信息:
[1]李小荣.佛教花王的诞生:中土咏梅诗偈的历史演进与成因[J].石河子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5,39(06):105-116.DOI:10.13880/j.cnki.cn65-1210/c.20251111.007.
基金信息:
国家社科基金重大招标项目“敦煌佛教文学艺术思想综合研究(多卷本)”(19ZDA254)
2025-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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